&esp;&esp;云梦州畔,那二人穷追不舍,荔胭无路可退,只得跳入冰湖。
&esp;&esp;他自幼水性极好,夜色混沌,岸上的人看不清他游动的方向,只要他游远些,悄悄找个地方上岸,就可以摆脱他们了。
&esp;&esp;湖水冷冽刺骨,荔胭憋着一口气,心里只道快些,再快些。
&esp;&esp;须臾后,他靠近湖岸,往上浮去。
&esp;&esp;伸出手,指尖蓦地摸到一层极寒的冰层,仿佛杀过人的胡刀一般,吓得他骤然缩手。
&esp;&esp;怎么会有冰呢?!
&esp;&esp;荔胭慌了神,急忙向后折返游回,可是天这么黑,湖中冥冥不可见底,该往哪里去……
&esp;&esp;东南西北,到底应该往哪里去?
&esp;&esp;他想,便是回到来时的地方也好,只要游上去,哪怕被人捉了,也不过挨顿打,他不要死在这里。
&esp;&esp;他仍艰难地寻着方向,渐渐地,口中气息所剩无几,感觉意识昏昏沉沉,伸出手,依旧是无处不在的冰层。
&esp;&esp;恍惚间睁开眼,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起来。”
&esp;&esp;有人在叫他,却只能感觉到周遭静寂得瘆人,他的意识浮浮沉沉,仿佛依旧身处冰湖之中,他想,是有人救了他吗?
&esp;&esp;很熟悉的声音,大约在哪里听到过。
&esp;&esp;费力地睁开眼睛,只见湖水清透如琥珀,天上有曈曈满月,他浮上去,一片茫然。
&esp;&esp;月光散落在他身上,伸出手,有浮光在他指尖流转,他想,今日这是怎么了,好生古怪,自己怎么会掉到湖里去?
&esp;&esp;“荔胭。”
&esp;&esp;有人唤他,循声望去,岸上有一道人影,他捶着脑袋,糊涂地回忆着,许久后他问:“是绮忧吗?”
&esp;&esp;他游上岸,抬起头,果然看见绮忧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&esp;&esp;绮忧只是垂头看着他,不说话。
&esp;&esp;荔胭逐渐感到在绮忧身后,那轮明月在无限扩大,大到占据了半个天幕,他看不清绮忧的脸。
&esp;&esp;好奇怪,月亮怎么会变大呢?
&esp;&esp;“跟我走。”绮忧道。
&esp;&esp;“哦。”
&esp;&esp;荔胭不知道自己三更半夜的,怎么会掉进湖里,他看向前面的人影,小声道:“多谢,要不是你在这里,我就要被淹死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还记得什么吗?”
&esp;&esp;“嗯?”
&esp;&esp;“今日你都做了些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在屋里待着,缝制荷包。”
&esp;&esp;“给谁的?”
&esp;&esp;“给……女郎的。”
&esp;&esp;女郎,女郎是谁?
&esp;&esp;荔胭感到迷惘,他在为谁做荷包?
&esp;&esp;他停下脚步,仰起头,看着诡白的月亮,好像又想起些什么,呢喃道:“是我喜欢的人,我想要送一枚荷包给她。”
&esp;&esp;“送了吗?”
&esp;&esp;“还没有。”
&esp;&esp;“你喜欢她什么?”
&esp;&esp;荔胭回忆着那天的场景,慢吞吞道:“她熏衣的时候,选了荔枝合香。”
&esp;&esp;停顿了一会,他又摇头道:“不对,不是这样,是因为……那日,我看见女郎在给小仆濯洗手指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
&esp;&esp;“那个小仆捧香炉时,烫到了手,女郎没有责骂他,还用冷掉的茶水,帮他冲洗烫伤的地方。”
&esp;&esp;“就因为这个,你喜欢她?”
&esp;&esp;“她好像皎皎明月一般,令我心神往之。”
&esp;&esp;“呵。”
&esp;&esp;“你笑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没什么。”
&esp;&esp;“你说,女郎明日会来看我吗?若她来了,我便把那枚荷包送与她。”
&esp;&esp;“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会来的,女郎答应过